文坛佳话：汤显祖作《牡丹亭》轶闻
据《解放日报》报道，台湾作家白先勇改编的昆曲青春版《牡丹亭》，继港台演出后，又在第六届上海国际艺术节亮相，十一月二十二日上演于上海大剧院，同样的观众踊跃，颇得好评。历四百余年之《牡丹亭》，之所以具有强大的生命力永远不老，在于明代戏曲大家汤显祖的精心构造刻划，其寄情与用功之深感动人心。忘寝与食
汤显祖自从着手《牡丹亭》创作后，专注其中，旁若无人，拿他的话来说是，敬业专一而忘寝与食。
事实正是，每天他早临明窗，夜伏烛案，时而伫立凝思，时而踱步苦索，酝酿情节，推敲字句。构思成熟后，马上案前落座，挽袖握笔龙飞凤舞起来，往往忘了用膳，中夜不睡习以为常。
他立有一条规矩，就是在写作时，不许擅入打扰。家人儿女曾几次叫他吃饭遭斥责，吓得不敢再去，所以都改作了由夫人去请。
虽然如此，汤显祖也常边吟唱边挥洒，如没有听到一般；或是嘴上答应而身不动。待得三请四邀不得不搁笔时，饭菜早已凉了，只好热了再吃。
睡觉也不安宁。汤显祖即使上了床，心仍在《牡丹亭》上，或是轻声吟唱，手指敲击床板，竟至神采飞扬；或而默默斟字酌句，时不时跳下床疾书一阵子，常惹得夫人生气。
由于长时间的废寝忘食，汤显祖消瘦了许多，夫人十分焦急，一而再再而三劝他吃好睡好，保重身体。他总是阳奉阴违，衣带渐宽终不悔。
借笔街
汤显祖在创作《牡丹亭》的过程中，借鉴前朝文学大家李贺锦囊、梅尧臣算袋的故事，利用点滴时间，随处采集素材。
他平日里走亲访友、游览四时景色，常边走边构想情节唱词，或者听人谈论加以参考，再或见人见物见事有感而发，马上记下来放进随带的袋子里。回家整理后，采用到《牡丹亭》中去。
据传汤显祖的家乡江西临川县城里，有条名称特别的“借笔街”，其得名与他写《牡丹亭》有关。
年关将至，在夫人催促下，一家之主的汤显祖去请灶君像采购年货，他在街市上走着走着，神思又转到了《牡丹亭》上，方向错了浑然不觉，又好几次撞着了人。
突然间，他口中连声叫好，边大步流星走进一家杂货店，拱手为礼：“掌柜的打扰了，借宝号的文房四宝用一用。”随之在柜台上展纸蘸墨疾书起来。
在临川街市上借笔写录的事，于汤显祖来说已有多次。家乡父老感动之余，将那条街叫作了“借笔街”，世代流传，也是名人效应吧。
柴房里的哭声
《牡丹亭》中的女主角杜丽娘，是汤显祖着力塑造的“生死至情”的奇丽女子，他也因此对杜丽娘情有独钟。
已是吃午饭的时辰了，饭菜已上桌，只待汤显祖到，便要开饭了。夫人晓得丈夫不会不请自到，遂例行公事去书房催请。
连叫了几声，没有回音，推门而入，汤显祖不在。“哪里去了？”夫人自言自语，招呼跟随身后的婢女，去客厅、东厢房、西厢房找，也都不见。夫人寻思：或许身上不舒服躺着了，于是走去卧室，却也无人影。
这下夫人可急了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。婢女说或许去了后院，主仆俩便忙忙赶过去，向四处张望，没人。婢女耳灵，指指二十步外的柴房屋惊叫：“夫人你听，里边有人在哭，像是老爷的声音，还说什么‘旧罗裙’呢！”
夫人白了她一眼：“老爷好端端的，哭什么？”话是这么说，心里将信将疑，朝柴房屋走去，听出分明是丈夫在哭，不禁大吃一惊。推门而入，只见汤显祖正坐在柴堆旁掩面哭泣，看上去非常之伤心。
“老爷，你这是为什么呀？”夫人不知所以，急切地问。汤显祖抹着眼泪抽噎着说：“我是为杜丽娘而哭呀！”随之道出了个中原委。
汤显祖今天写的是《牡丹亭》中“忆女”一出，剧情是侍女春香陪同老夫人去后院，祭奠杜丽娘的亡灵。春香想起杜丽娘生前处处关爱自己，连身上穿的那件罗裙，也是杜丽娘给的，睹物思人，人已长眠九泉，不禁悲从中来，泪流粉面。他写到这里，鼻子发酸，潸然涕出，为防被家人发现笑话，疾步跑去后院，钻进柴房屋放声痛哭起来。
夫人听到这里，哑然失笑道：“老爷怎么会为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戏中人伤心呢？”
“常言道，隔行如隔山，夫人是难以理解的呀！”汤显祖的眼泪又下来了。
文章来源：香港《大公报》文/陆茂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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